第312节
高翠花双手交叠捂着胸口,紧闭双眼,“现在,我对你的感情里既有师父对弟子的占有欲,也有契约者对虚空使者的占有欲。而两份感情混合在一起,我能得出的结论就是非你不行。所以在你被抓到梁山的时候我很担心,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一次失去。”
她重新睁开眼睛,映着光的瞳孔漂亮的就像红宝石,而里面填满了疯狂、苦涩与厚重的执念,她的笑容让唐璜喘不过气来,不由得后退了两步,而高翠花仍然维持着微笑,只是笑容中藏着泫然欲泣。
“为什么要后退,你还要我做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,我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?”
高翠花抓着自己的发髻,看着手中的一抹银色说:“我会不断精进另一个灵魂带给我的技艺,哪怕和她一样,个头不断变小,头发变得银白也无所谓,哪怕死掉我也会陪伴在你身边。”
从契约者的房间出来的时候,唐璜满是苦涩的表情。他先去找到栾廷玉,告知他祝家人的近况,让栾廷玉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而后是曾家的五个姑娘,虽然她们一如既往是智商五等分的笨蛋们,但她们的纯真让唐璜心里好受了一些。
“男人总是把一切异性美化,直到实际了解后才明白有些人不能招惹。”高莲在看到唐璜后半闭着眼睛问:“后悔吗?”
“有点,不过后悔的并非和她接触,而是在她成长的过程里,我没有给予足够的干涉,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,我很担心她会变成第二个孙立,用什么珍贵的换回力量,再用后半生否定自己前半生的选择,最终是用珍贵的东西换回了一片空白,这让我良心不安。”
高莲好奇的把唐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:“没想到,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。”
“良心的得失并非一个恒定的状态,而是动态的变化。我的良心,一边在丢失一边在寻回,所以我有时候会做善事有时候也会做恶事。人本来就不该用善恶二元来简单的区分。”
唐璜低声说:“我呢,只是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,哪怕我不能给予对方同样的东西,我也一定要有所回应,至少让她们觉得自己投注到我身上的感情没有浪费,她们的选择尽管不如理想但大体上没错。
如果这份愿望再奢侈一点,我希望我身边的女人都能笑出来,而不是苦大仇深,这样,我就能对自己说‘嘿,朋友,大家都满意这种状态,你已经做得足够了。’”
“你会如此烦恼,仅仅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啊。”
“我,好孩子?”唐璜指着自己自嘲似的笑了笑,“如果是好孩子的话,一定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吧。”
高莲目送唐璜离去,她脸上对同伴露出的牵挂与担忧被发自内心的愉悦取代。太有趣了,这一切对她来说实在太有趣了。唐璜的恶只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是恶,但与真正的恶相比,他就像纯洁的孩子一样。
善与恶,坚强与软弱,幸运与不幸......种种矛盾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,他既是加害者又是牺牲者,会因为自己作恶而痛苦,也会在必要的时候作恶,人性的复杂在他身上展露无遗。高莲很满意自己的眼光,唐璜的确是一个合格的观测对象。只是,她很想知道,唐璜的复杂是他本身的性格,还是埋入他身体里的“异常”们互相角力的结果。
在太尉府短暂的温存后,唐璜重新出现在他的同僚们面前,除了太子,没人对他的回归表现出欢喜。有人面色冷淡,有人惴惴不安,有人怒目而视,复杂的视线让穿越者有些好笑,明明他才是受害者,为何加害者们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?
或许在他们眼里,唐璜本该就是个死人。
在太子的引荐下,唐璜得到了面见圣上的殊荣。皇帝在自己的书房里接受了他的觐见,他用毛笔写着字,漫不经心的问:“听桓儿说,你有关于魔星的要事禀报?”
“是的,陛下。我在东平被梁山魔星俘获后,受到了他们很好的招待,他们的首领宋江多次向我表达了归顺朝廷的意愿。”
“这种事,你该告诉蔡相与童相,他们才是负责朝廷政策的人。”
“可这江山是官家的江山,而不是蔡家与童家的江山。”
“有趣,看来虚空使者和我们本地人就是不大一样。现在的巨宋,已经没人敢把这种话挑明说了,或者说,敢说这种话的人都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臣觉得宿大人似乎活得好好的,并且有越活越好的趋势。”
“对我来说,他们都一样,只不过立场让外人看来宿太尉似乎是个好人罢了。”宋徽宗的笔停了下来,“关于招安这件事,你的意见呢?”
“臣位卑言轻....”
“这里只有你和我,你大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“臣大体是赞同的。如今朝廷要在西域之外用兵,兵力吃紧,而山东、河北、淮西、江南豪杰纷纷占山为王,扰乱视听。山东、淮西乃是盐粮茶铁漕运之重地,河北乃是禁军主要的兵员来源,也是震慑归降蛮族的第一线,江南富庶,朝廷每年有四成的收入都来自此地。这四个地方的动乱会影响到朝廷的安定。而且,东京....”
唐璜想说巨宋的东京和金氏朝鲜的平壤没什么区别,都是以全国之力供给出来的繁荣,不能代表巨宋的真实水平。而这四地一旦动乱,就会影响东京对全国其他地方的吸血。统治者的虚弱会鼓励野心家,让他们鼓动民众揭竿而起。
身为忠诚阵营的人,唐璜肯定不希望巨宋垮台。
宋徽宗也明白这里面的要害,他示意唐璜继续说下去。唐璜顿了顿说:“所以,臣认为招安可行,用梁山魔星去与其他地方的贼寇互相消耗,朝廷仅仅付出一点钱粮与官衔,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。只是....我觉得有必要提防宋江那个人。”
“她很厉害?”
“让我感到担忧的不是她厉不厉害,而是未知。臣与她相处数月,却发觉连她一点点本质都没有窥探到,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。未知代表不可控,不可控就代表了风险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这样,那孤反而有些期待了。”宋徽宗的嘴角上扬,“这一潭死水的生活孤已经腻烦了,孤需要新的刺激。”
既然皇帝是个愉悦犯,那唐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在他准备告退的时候,宋徽宗突然问:“卡利班上发生了什么?”
穿越者楞了一下,迅速回答:“一切安好,唯有忠诚。”
皇帝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挥了挥手,唐璜离开了书房。在不远处他看到了倚在树下的死灵法师,叶影与光斑交错的在她的衣裙上分布。她看到唐璜后,微微瞪大了眼睛,然后就是把手中的本子向后藏。
这反而激发了唐璜的兴趣,他快步来到优身边,优的目光在接触他的瞬间闪躲。他坐在优旁边,小心的避开了她铺散的银发,用腿碰了碰优蜷缩到一侧的腿说:“在做什么?”
“我....”死灵法师犹豫了一下,在笔记本上写道:“在画你。”
没等唐璜回答,她就把本子举高,遮住自己微红的脸。葱白的手指翻过页面,魔法少女唐璜的形象赫然出现在纸上。
第一百三十二章星之守护者
“呃,为什么是魔法少女?”
面对唐璜的问题,优想了想写道:“反差。”
或许死灵法师自己觉得解释还不够充分,她画了两幅涂鸦:一幅正在长着血盆大口咬向女孩子脖颈的猛兽,一幅是竖着双股麻花辫、拿着法杖的人。
“优,原来我平常在你眼里是个袭击女孩子的猛兽啊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优在后面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是个对小孩子有着奇怪兴趣的猛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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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重新睁开眼睛,映着光的瞳孔漂亮的就像红宝石,而里面填满了疯狂、苦涩与厚重的执念,她的笑容让唐璜喘不过气来,不由得后退了两步,而高翠花仍然维持着微笑,只是笑容中藏着泫然欲泣。
“为什么要后退,你还要我做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,我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?”
高翠花抓着自己的发髻,看着手中的一抹银色说:“我会不断精进另一个灵魂带给我的技艺,哪怕和她一样,个头不断变小,头发变得银白也无所谓,哪怕死掉我也会陪伴在你身边。”
从契约者的房间出来的时候,唐璜满是苦涩的表情。他先去找到栾廷玉,告知他祝家人的近况,让栾廷玉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而后是曾家的五个姑娘,虽然她们一如既往是智商五等分的笨蛋们,但她们的纯真让唐璜心里好受了一些。
“男人总是把一切异性美化,直到实际了解后才明白有些人不能招惹。”高莲在看到唐璜后半闭着眼睛问:“后悔吗?”
“有点,不过后悔的并非和她接触,而是在她成长的过程里,我没有给予足够的干涉,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,我很担心她会变成第二个孙立,用什么珍贵的换回力量,再用后半生否定自己前半生的选择,最终是用珍贵的东西换回了一片空白,这让我良心不安。”
高莲好奇的把唐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:“没想到,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。”
“良心的得失并非一个恒定的状态,而是动态的变化。我的良心,一边在丢失一边在寻回,所以我有时候会做善事有时候也会做恶事。人本来就不该用善恶二元来简单的区分。”
唐璜低声说:“我呢,只是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,哪怕我不能给予对方同样的东西,我也一定要有所回应,至少让她们觉得自己投注到我身上的感情没有浪费,她们的选择尽管不如理想但大体上没错。
如果这份愿望再奢侈一点,我希望我身边的女人都能笑出来,而不是苦大仇深,这样,我就能对自己说‘嘿,朋友,大家都满意这种状态,你已经做得足够了。’”
“你会如此烦恼,仅仅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啊。”
“我,好孩子?”唐璜指着自己自嘲似的笑了笑,“如果是好孩子的话,一定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吧。”
高莲目送唐璜离去,她脸上对同伴露出的牵挂与担忧被发自内心的愉悦取代。太有趣了,这一切对她来说实在太有趣了。唐璜的恶只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是恶,但与真正的恶相比,他就像纯洁的孩子一样。
善与恶,坚强与软弱,幸运与不幸......种种矛盾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,他既是加害者又是牺牲者,会因为自己作恶而痛苦,也会在必要的时候作恶,人性的复杂在他身上展露无遗。高莲很满意自己的眼光,唐璜的确是一个合格的观测对象。只是,她很想知道,唐璜的复杂是他本身的性格,还是埋入他身体里的“异常”们互相角力的结果。
在太尉府短暂的温存后,唐璜重新出现在他的同僚们面前,除了太子,没人对他的回归表现出欢喜。有人面色冷淡,有人惴惴不安,有人怒目而视,复杂的视线让穿越者有些好笑,明明他才是受害者,为何加害者们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?
或许在他们眼里,唐璜本该就是个死人。
在太子的引荐下,唐璜得到了面见圣上的殊荣。皇帝在自己的书房里接受了他的觐见,他用毛笔写着字,漫不经心的问:“听桓儿说,你有关于魔星的要事禀报?”
“是的,陛下。我在东平被梁山魔星俘获后,受到了他们很好的招待,他们的首领宋江多次向我表达了归顺朝廷的意愿。”
“这种事,你该告诉蔡相与童相,他们才是负责朝廷政策的人。”
“可这江山是官家的江山,而不是蔡家与童家的江山。”
“有趣,看来虚空使者和我们本地人就是不大一样。现在的巨宋,已经没人敢把这种话挑明说了,或者说,敢说这种话的人都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臣觉得宿大人似乎活得好好的,并且有越活越好的趋势。”
“对我来说,他们都一样,只不过立场让外人看来宿太尉似乎是个好人罢了。”宋徽宗的笔停了下来,“关于招安这件事,你的意见呢?”
“臣位卑言轻....”
“这里只有你和我,你大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“臣大体是赞同的。如今朝廷要在西域之外用兵,兵力吃紧,而山东、河北、淮西、江南豪杰纷纷占山为王,扰乱视听。山东、淮西乃是盐粮茶铁漕运之重地,河北乃是禁军主要的兵员来源,也是震慑归降蛮族的第一线,江南富庶,朝廷每年有四成的收入都来自此地。这四个地方的动乱会影响到朝廷的安定。而且,东京....”
唐璜想说巨宋的东京和金氏朝鲜的平壤没什么区别,都是以全国之力供给出来的繁荣,不能代表巨宋的真实水平。而这四地一旦动乱,就会影响东京对全国其他地方的吸血。统治者的虚弱会鼓励野心家,让他们鼓动民众揭竿而起。
身为忠诚阵营的人,唐璜肯定不希望巨宋垮台。
宋徽宗也明白这里面的要害,他示意唐璜继续说下去。唐璜顿了顿说:“所以,臣认为招安可行,用梁山魔星去与其他地方的贼寇互相消耗,朝廷仅仅付出一点钱粮与官衔,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。只是....我觉得有必要提防宋江那个人。”
“她很厉害?”
“让我感到担忧的不是她厉不厉害,而是未知。臣与她相处数月,却发觉连她一点点本质都没有窥探到,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。未知代表不可控,不可控就代表了风险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这样,那孤反而有些期待了。”宋徽宗的嘴角上扬,“这一潭死水的生活孤已经腻烦了,孤需要新的刺激。”
既然皇帝是个愉悦犯,那唐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在他准备告退的时候,宋徽宗突然问:“卡利班上发生了什么?”
穿越者楞了一下,迅速回答:“一切安好,唯有忠诚。”
皇帝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挥了挥手,唐璜离开了书房。在不远处他看到了倚在树下的死灵法师,叶影与光斑交错的在她的衣裙上分布。她看到唐璜后,微微瞪大了眼睛,然后就是把手中的本子向后藏。
这反而激发了唐璜的兴趣,他快步来到优身边,优的目光在接触他的瞬间闪躲。他坐在优旁边,小心的避开了她铺散的银发,用腿碰了碰优蜷缩到一侧的腿说:“在做什么?”
“我....”死灵法师犹豫了一下,在笔记本上写道:“在画你。”
没等唐璜回答,她就把本子举高,遮住自己微红的脸。葱白的手指翻过页面,魔法少女唐璜的形象赫然出现在纸上。
第一百三十二章星之守护者
“呃,为什么是魔法少女?”
面对唐璜的问题,优想了想写道:“反差。”
或许死灵法师自己觉得解释还不够充分,她画了两幅涂鸦:一幅正在长着血盆大口咬向女孩子脖颈的猛兽,一幅是竖着双股麻花辫、拿着法杖的人。
“优,原来我平常在你眼里是个袭击女孩子的猛兽啊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优在后面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是个对小孩子有着奇怪兴趣的猛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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